清代象牙镂空雕龙舟

　　牙雕是“燕京八绝”之一，牙雕精品多次被我国领导人作为礼物馈赠国际友人。象牙的珍贵难寻，使得工艺师们不敢废弃任何一块原材料，也令他们工作起来加倍谨慎。

　　自己的工具自己做

　　“燕京八绝”即景泰蓝、玉雕、牙雕、雕漆、金漆镶嵌、花丝镶嵌、宫毯、京绣。每一样工艺都有自己的傲人绝活，牙雕也是其中之一。

　　在中华民族艺术珍品博物馆，《世界新闻报·鉴赏中国》周刊记者见到了坐在展厅一隅的李允芳师傅。这位中国牙雕高级工艺美术师正用凿刀对一块象牙制“禄星”进行细致刻画。

　　李允芳告诉记者说，精美的牙雕看似复杂，其实只有三个工序，即凿活、铲活和磨活。顾名思义，“凿活”就是用凿子和敲槌，根据象牙原料的具体特点进行设计，通过准确的削料及实材勾样、切块定位等工艺，表现出作品内容。“铲活”在凿活的基础上进一步精雕细刻。“磨活”是在铲好的牙雕制品上锉磨、揉抹，直至牙雕制品表面洁白、细腻、光洁。

　　“别小看这三个步骤，学牙雕，三五年入门，8到10年成熟，过了40岁可能才会小有成就。”今年54岁的李允芳，从17岁就开始学习牙雕，现在仍谦虚地说自己还“称不上是大师，只是个学生”。

　　对展示柜中的一排排牙雕工具，李允芳深有感触。据他介绍，这些工具有凿子、敲槌、刻刀、锉刀、蛇皮钻、砂纸、脚蹬皮条、支板、汽泵等。其中，凿子和敲槌是传统的象牙雕刻工具，千百年来世代相传。其余的都要自己制造。“学徒的第一件事是学做工具和学画画。自己的工具必须自己做，这样才能用得顺手。”

　　李允芳工作的小台子上，一把把工具的手柄都已磨得光滑锃亮。上面的木工手柄和金属磨具，都是他学牙雕时亲手制作的。

　　每块原料都不可轻易废弃

　　牙雕制作是慢工出细活。即使是小件作品也需要一个人雕刻一两个月，大件作品可能需要几个人琢磨四五年，有的甚至需要10多个人工作半年才能完成。目前，预定某些工艺美术大师的牙雕作品的日程已经排到了几年以后。

　　据李允芳介绍，原来他所在的北京象牙雕刻厂有500多人，现在还坚持在这一领域工作的不到50人。“做这一行一定要守得住清苦。我们刚工作那会儿，工资才有几十块钱，而且并不是所有的徒弟都能练上手。”李允芳说的“练上手”，是指能真正用象牙练习雕刻。由于象牙材料稀少，很多工人长期碰不到象牙，渐渐地远离了牙雕行业。目前，在北京从事牙雕的工艺师不到20个，大师级的只有14个。

　　材料的稀缺，迫使工艺师没有失败的余地。李允芳告诉《世界新闻报·鉴赏中国》周刊记者，在他的记忆中有两次雕刻过程非常惊心动魄。一次是他在雕刻一件人形作品时，牙芯（象牙牙髓，是判断象牙真假的依据）正好赶在人脸部位。牙芯看上去有一个黑色针尖大小圆点，将它留在人脸部是极其忌讳的。经过反复推敲与设计，李允芳将牙芯做成了人的耳朵眼，可谓天衣无缝。

　　还有一次，由于北京的气候比较干燥，在雕刻中，已经完成大半的作品突然裂开了一道缝。在牙雕行业里，从没有废弃象牙这个行规。李允芳经师傅指点，将作品扭转了方向重新雕刻，原来的正脸变成了后脑勺，那道缝就正好躲在头发丝中了。

　　手工绝活没有不传之秘

　　牙雕的“绝”，表现在原材料的表现力非一般材料可比。用李允芳的话说，没有用牙雕不能表现的作品。比如，镂空透雕就是牙雕的绝活儿。

　　在上世纪70年代前，牙雕工艺师大都采用手工雕刻。到了70年代后期，电子打磨机器的出现，虽然缩短了作品的制作周期，但业内还是不太提倡使用机器。“用我们的行话就是，手工的东西才‘有味儿’。”李允芳说。

　　传统工艺都有师傅带徒弟，代代相传的传统，有些还有不传之秘。李允芳说，由于牙雕本身受原材料制约，已经导致人才流失。因此，像他们这种牙雕工厂并没有不传之秘。今年，北京象牙雕刻厂对外公开招聘了7个应届毕业生。

　　令李允芳比较遗憾的是，目前北京的牙雕大师们还不能制作一种叫牙雕套球的工艺品。史料载，早在宋代就已出现3层套球，时称“鬼工球”。目前，广州牙雕艺人在牙球制作上工艺高超，可多达数十层。

　　深度解析

　　传统工艺失传原因复杂

　　在“燕京八绝”展览现场，《世界新闻报·鉴赏中国》周刊记者看到前来参观的游客络绎不绝，尤其是围在各个工艺品制作作坊旁，不停有观众向工艺大师问着问题。

　　中华民族艺术珍品博物馆常务馆长陈四光对《世界新闻报·鉴赏中国》周刊记者说，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每年正以52%的速度消亡。举办这次展览的目的，就是要唤起人们对传统工艺品的重视。

　　陈四光说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技艺，实际上是把最粗糙的原料变成一件艺术珍品的过程。艺术品界有句话：今天的文物是昨天的艺术品，今天的艺术品是明天的文物。制造这些工艺品的大师正在渐渐老去。目前，许多大师的作品已经开始增值。

　　陈四光说，造成传统艺术工艺失传窘境的原因，其一就是原材料稀缺。许多传统工艺大师年事已高，有的已经年过八旬。他们也希望技艺能传承，但没人来学，因为学了也没材料上手练。第二，传统工艺大都以子承父业的形式传承下去，现在却出现了一些家族后人不愿拜师的情况。在整个传统工艺行业，断代问题尤为严重。

　　还有一种现象虽然很个别，但也存在，即工艺美术大师不愿传授秘诀。在传统工艺美术界，即便不是高端技术，有些大师也不愿意传给别人。